回憶篇2 抱可以,但每一次都要付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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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集體宿舍又加了一個人進來嗎?”
“嗯,男生宿舍的,昨天才來,因為家裏唯一的長輩在外被感染了。”
“哎……走吧,別打擾這些小孩休息。”
“好的。”
太炀城中心的深夜,集體宿舍裏,幾乎所有青少年都進入了夢鄉。偶爾能聽見輕微的海浪聲,夾雜在窗外的風聲裏,顯得格外寧靜。
付子軒躺在床上,一個人盯着天花板發神,怎麽都睡不着。
驀地,正當他想翻身時,左邊一個男生突然抱住了他的腰。付子軒渾身一僵,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層。
付子軒:“我艹!惡心死了,你一個男的抱我乾什麽?給老子滾開啊!”
他趕緊掙紮起來,試圖推開對方,奈何那男生抱得死緊,好像還閉着眼睛。
“喂!醒醒,你特麽誰啊!”付子軒壓低聲音怒道,手腳并用地推搡着。他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頸窩,那觸感讓他一陣惡寒。
宿舍裏光線昏暗,只能隐約看到另一邊長床鋪的輪廓,以及聽得見一些人的呼嚕聲。
付子軒一邊用力掰着纏在自己腰上的手臂,一邊打了那個抱他的男生幾下。不一會兒,被打的男生似乎被弄疼了,迷迷糊糊地念了一聲,手臂也松了些。
付子軒趁機猛地一掙,總算從對方懷裏掙脫出來,連滾帶爬地退到床下,瞪着那個抱他的男生看。
而那男生卻顯得很鎮定,他先是緩緩眨了眨眼睛,在黑暗中适應了幾秒,才看向面前的付子軒。似乎是知道發生了什麽,那男生熟練地爬下床,穿好鞋子和外套,戴上帽子,便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去,直接出了門。
“……”付子軒被對方這番行為弄得莫名其妙,他愣在原地,看着那關閉的宿舍門,越想越氣,乾脆也穿上鞋追了出去。
夜晚的走廊空無一人,只有頭上的照燈散發着冷白的光。付子軒遠遠看見那個男生的背影拐進了樓梯間,他立刻加快腳步追上去,剛到樓梯間門口,就聽見下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付子軒探頭往下看,那男生正不緊不慢地往下走,身影在樓梯的拐角處時隐時現。
“喂!站住!”付子軒低喝一聲,也顧不上多想,“噔噔噔”地追了下去。男生像是沒聽見,依舊保持着原來的速度。
付子軒心裏的火氣更盛,他心裏罵着,幾步就沖到了男生身後,伸手就抓住了對方的肩膀,将他用力轉了過來。
借着走廊透下來的光線,付子軒看清了對方的臉——帽子下,那雙眼睛沒有什麽精神,黑發也淩亂貼在額前,可長得卻不普通,算是他在男生中見過的比較俊的類型了,雖然跟自己比肯定還是遜色一點。
付子軒盯着他看了幾秒,又覺得有些眼熟,好像在獵屍考核見過一次,印象裏那人綜合水平很厲害,無論是槍法還是其他方面的能力,都在當時參加考核的學生中很靠前,要不是隊長制早就取消了,那人肯定會被安排上。
“你……”付子軒又看了幾下,才松開他,雙手抱臂,挑眉看着眼前的男生,“喂,你大半夜不睡覺抱着我,還一聲不吭就跑?”
那男生被他轉過來,臉上沒什麽表情,只是平靜地看着付子軒。過了一會兒,他才開口:“哦,抱歉。”
說完,那男生就無視付子軒,轉身繼續往下走。
付子軒頓時被氣笑了,幾步沖上去再次拽住他的胳膊,這次用了不小的力氣,幾乎是把人硬生生扯停:“抱歉就完了?你當老子好欺負是吧?叫什麽名字?不會是偷溜進來的變态吧!等着,天亮後我就去舉報你個傻*。”
男生被他拽得一個後退,眉頭終于微微皺起,側過頭看他,眼神裏多了幾分不耐煩:“謝予風,可以了嗎?去舉報吧。”
付子軒被他這個态度搞得很是不爽,但還是松開了手:“謝雨瘋?雨天的瘋子?我們宿舍有這號人?”
謝予風兩手插兜,繼續往下走:“是贈予的予,海風的風,你才搬進來吧。”
付子軒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自己的名字,他撇撇嘴,跟在謝予風身後嘟囔:“誰管你是哪個予哪個風,總之你別想着占我便宜。我知道我長得帥,但對男的可一點心思都沒有。”
謝予風腳步未停,聲音從前方傳來,語氣冷淡:“一般。”
付子軒:“……”
付子軒聽後,立刻幾步追上去與謝予風并排,有些不屑道:“一般?覺得一般你還抱我?大半夜的,抱着一個不感興趣的男人,你這愛好挺別致啊。”
謝予風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:“不睡覺嗎?你這閑情也挺別致的。”
付子軒:“被某人惡心的。”
謝予風:“哦。”
付子軒:“你是呆子嗎?”
謝予風:“哦。”
付子軒快速往樓梯下階一步,擋在了謝予風的面前:“你要去哪?”
謝予風靜靜地看着付子軒,沒回話。付子軒見他不答,反而更好奇了,他歪着頭打量着謝予風,一只腳踏上對方所在的階數。
“喂呆子,問你話呢。”付子軒挑了挑眉,一臉傲慢的樣子,“別想着騷擾完就跑,真是,獵屍班應該多一門道德課程的,省得某些人連基本的行為規範都不懂。”,他說着,還故意往前湊了湊。
謝予風輕聲嘆了口氣,他微微側身,想從付子軒旁邊繞過去,卻被付子軒橫跨一步再次擋住。
“我沒有騷擾。”見狀,謝予風停下了動作,神色平靜道。
付子軒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,嗤笑一聲:“大半夜的,閉着眼睛抱一個不熟的同性,不叫騷擾?”
謝予風擡眼看向付子軒:“我以為是我弟。”
付子軒愣了一下,臉上的嘲諷僵了僵:“你弟?你弟跟你睡一個宿舍?”
“嗯,幾天前就生病死了。”謝予風繞開他,接着往下走,“所以別多想。”
付子軒剛才那股嚣張跋扈的氣焰瞬間澆了下去,他張了張嘴,想再反駁點什麽,但也只是轉身看着對方的背影,心裏莫名堵了一下。
樓梯下方傳來謝予風漸行漸遠的腳步聲,付子軒皺了皺眉,最終還是沒忍住,快速追了上去,假裝漫不經心地跟着謝予風的後面。
謝予風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,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,依舊不緊不慢地朝着樓梯口走去,很快就來到了外面。付子軒跟在後面,保持着幾步的距離。
外面的夜風格外涼,吹在臉上有些刺。付子軒縮了縮脖子,看着謝予風走出了集體宿舍區,然後又徑直走向太炀城中心的一條空蕩街道上。
街道兩旁的路燈照在前面謝予風的身上,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,那背影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有些單薄。
付子軒走在後面看着謝予風,忽然覺得剛才在樓梯間的質問有點過分了,他踢了踢腳下的小石子,然後将視線撇向了一邊:“…我又不知道這些,也不早說,而且你那樣是個人都覺得莫名其妙吧。”
謝予風慢慢往前走,雙手插在口袋裏,步伐沉穩:“嗯,所以我開始就道歉了。”
付子軒:“切。”
謝予風沒有回頭:“另外,剛進來可能需要适應幾天,反正總會過去的。”
話音剛落,付子軒的腳步頓了頓:“……”
謝予風:“不行就背《太炀城法則》,我試過,挺有用的。”
“……鬼才要背那個破法則,”付子軒說着,重新恢複了腳步,快速追上謝予風,與他并肩而行,“也不知道是哪個傻*寫的,每天跟念聖經一樣。”
謝予風停下了腳步,他側過身盯着付子軒,無神的眼睛裏似乎終于有了一絲波動。
付子軒被迫接受對方的視線,在路燈下,謝予風的樣貌也更清晰了些。他強行在那裏撐着,不知道是因為一直被盯着的緣故,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,他的臉頰竟開始微微發燙,甚至有些緊張。
他強裝鎮定地迎上謝予風的目光,梗着脖子道:“怎、怎麽了?”
謝予風盯着他:“多大了?”
付子軒:“……15,乾嘛,警告你啊,別想打我的主意,我鐵直一個。”
謝予風:“是還沒開智嗎?感覺像10歲以下的。”
付子軒:“你找死嗎?”
謝予風對他比了個中指:“盡管來。”,說完,謝予風就動身繼續往前走,腳步似乎比剛才快了些。
付子軒見他這樣,非但沒有覺得生氣,反而被那猝不及防的中指逗得忍不住笑了出來,只感覺面前那個叫謝予風的男生讓人又好氣又好笑。
他快步跟上,故意撞了謝予風一下:“嘿,挺拽啊你,是在立什麽酷哥人設嗎?這套我小時候就玩過了。”
謝予風沒理他,只是繼續往前走,付子軒讨了個沒趣,卻也沒再糾纏,只是并肩走着,嘴裏開始哼起不成調的歌。
但走了一段路,付子軒困倦感也慢慢湧了上來,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。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,腳步也變得有些虛浮。“喂,姓謝的,你是不睡覺了嗎?”
謝予風腳步不停:“困了自己回去。”
付子軒揉了揉眼睛,依舊亦步亦趨地跟着謝予風:“你要去哪?”
謝予風:“随便走走。”
付子軒:“明天還要上課,你這能堅持下去嗎?”
謝予風:“習慣了。”
付子軒假意拍了拍掌:“厲害啊,每天這精神狀态,考核還考得這麽牛叉。”
謝予風斜眼瞄了他一下:“很難嗎?”
付子軒翻了個白眼:“裝你*呢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是人機嗎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
“哦。”
“啧,找揍嗎?”
“現在來。”
“…算了,打不過。”
“嗯。”謝予風挑着眉,嘴角微勾。
瞬間,付子軒捕捉到了他這個動作,心裏頓時跳了一下。他原以為身邊這家夥是個不折不扣的面癱,結果還挺有意思的。付子軒想着,眼神不自覺地在謝予風臉上多停留了幾秒。
“……你弟叫什麽名字?”他問。
謝予風将帽子往前拉了一點,面色平靜道:“我想想,可能叫謝予安?或者謝予成,謝予仁,你覺得哪個好聽就是哪個。“
付子軒在那疑惑了一會兒,等反應過來後,他就直接把謝予風拽住,又被氣笑了:“不是,你耍我玩呢?”
謝予風“嗯”了一聲:“也不算,只是暫時編不出其他的了。”
付子軒:“搞半天你就是想抱我啊,你個臭變态。”
謝予風搖搖頭:“誰來都一樣,個人習慣而已,改不了。”
付子軒:“啥?”
謝予風扯開了他的手,語速緩緩:“我睡覺有抱人的習慣,清不清醒都這樣,你不信也行,多待幾天就知道了。他們都清楚,所以不會睡在我旁邊。”
付子軒皺着眉:“……怎麽可——”
但還話沒說完,謝予風就打斷了他:“反正,下次睡覺記得離我遠點就行。”
付子軒怔在那裏,他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因為剛搬進來那一天,他好像聽那些人提到過,只是不知道他們說的是誰,只知道他們挺排擠那個人的,但又不敢随意招惹。
而他也沒注意,要睡覺的時候随便找了個空位置躺了下來,沒想到剛好就撞上了。
少頃,謝予風轉身朝着街道的另一頭走去,身影很快就要融入更深的夜色裏。付子軒看着謝予風即将遠去的背影,下意識地,幾步追了上去,又拉住了謝予風。
“付子軒,我的名字。”付子軒提高了音量,順便撩了一下自己的劉海,“當然你可能也聽說過,沒錯,那個獵屍官3班最帥的班草就是我。”
謝予風打量着他:“沒印象,一般般。”
付子軒哼笑一聲:“羨慕就直說,連教過我的一個女獵屍官都忍不住跟我搭讪,叫什麽,鄭溫彤?我只好把聯系方式給了她,可惜我不喜歡搞師生戀。”
“鄭溫彤?”謝予風聽到這個名字,似乎在回憶什麽,開始用手輕輕敲擊着自己的太陽xue,“3班的,子軒的軒是車字旁的那個?”
付子軒得意地點了點頭:“嗯哼。”
謝予風:“哦,她經常跟我吐槽你,說你腦子不好還裝聰明,想幫你補課程,你還總以拒撩結束談話,她還給你備注了,叫‘3班那個自戀的狗崽子’。”
付子軒:“……”
謝予風:“這麽一看,我也覺得。”
付子軒:“……”
付子軒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凝固,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冰水。
謝予風看着他這樣子,沒再說什麽,只是輕輕掙開被付子軒拉住的胳膊,繼續往前走。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,路燈的光暈在他身上明明滅滅。
付子軒站在原地,面露尴尬,剛才那點得意洋洋的勁兒蕩然無存。他不爽地看向謝予風的方向,莫名很想報複對方一下。
半刻,一個主意悄然浮現在他的心頭,他斟酌了一會兒,随後忍不住勾嘴笑了笑,故意清了清嗓子,吊兒郎當地走回到謝予風的身邊:“這樣,你不是晚上要抱人嗎?我可以勉強接受,但條件有兩個:1.不準迷上我;2.抱一次得付錢,一次一頓飯錢。”
謝予風腳步未停:“不要。”
付子軒:“走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,提醒一下,就你這睡眠質量,長時間下去遲早要出事。我有一個認識的人,天天熬通宵,結果還沒成為獵屍官就猝死了。”
終于,謝予風腳步頓住,側過頭看他,眼神裏半信半疑:“真的?”
付子軒一本正經:“當然,不信你試試,我無所謂。”
謝予風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,夜風吹得兩人衣擺微微晃動,街道上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海風低鳴。
他看着付子軒,想了想,忽然點了點頭,聲音平靜:“會漲價嗎?”
付子軒心裏一亮,強忍笑意:“暫時不會,當了獵屍官之後可能漲一點點。”
謝予風點點頭:“可以,成交。”,話完,他就轉過身,一邊拉着付子軒一邊往回走。
“你要乾嘛?”付子軒腳步一個踉跄。
謝予風打了個哈欠:“回去睡覺。”
付子軒:“搞半天你早困了啊。”
謝予風:“嗯。”
付子軒:“……其實你那習慣也沒什麽,別管他們。”
謝予風: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啧你這一點殺傷力都沒有,誰罵你,你就髒話罵回去,越髒他們越不知道怼什麽。”
“哦,我不會。”
“求我,我教你,我詞彙量驚人。”
“再見。”
“開個玩笑。”
“嗯。”
……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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